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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卫生员,含泪见证伤员回光返照:我妈来看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收复和守卫老山的战斗中,有一群可敬可爱的连队卫生员。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在炮火硝烟中抢救了众多光荣负伤、生命垂危的伤员。这些卫生员用自己的鲜血乃至生命换来了战友的新生,有的牺牲后长眠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里,有的九死一生,成为战地医院里的特殊伤员。

老山卫生员,含泪见证伤员回光返照:我妈来看我,扶我起来

 

1985年的一天,春城昆明天高气爽,一批又一批各界人士怀着敬慕的心情,来到位于五华区北教场的57医院住院部,慰问在老山和者阴山作战中光荣负伤的新一代最可爱的人。他们给伤员们送来鲜花、水果以及当时稀奇的麦乳精、奶粉等营养品。

在病房里,有的听伤员讲战斗故事,有的给伤员表演文艺节目,有的给伤员修剪指甲……情景感人至深。尤其是在五官科病房里,有一位身穿“四个兜”的干部,拉着一位左眼罩着厚厚纱布的伤员的手,流着热泪说:“小左战友,我的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生命的救护神。待你出院后,我俩用三只眼睛共同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叫一切敢于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说话的是一位排长,他是在文山67医院伤愈出院准备重返前线时,专程坐了一天的长途客车,来昆明57医院看望救命恩人左秋平的。

在前沿阵地,南京军区1军1师1团4连卫生员左秋平非常勇敢。他干的是在刀刃上舔血的战地救护工作,为了抢救战友们的宝贵生命,他置个人生死于度外。一次战斗,排长被敌人的狙击步枪击中,鲜血直往外冒,狡猾的敌人凭借有利地形,继续寻找我方目标,企图扩大战果,向上司邀功领赏。

面对敌人的火力,左秋平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冒着被敌人狙击步枪击中的危险,机智勇敢地把排长拉离敌人的火力范围,撤到了安全地带。接着,他娴熟地为排长止血和包扎伤,随后呼叫军工,将身负重伤的排长抬下阵地,送往野战医院救治。

老山卫生员,含泪见证伤员回光返照:我妈来看我,扶我起来

 

由于左秋平在“白金十分钟”内处理及时,抢救方法得当,后送及时,67医院的医生医术高超,最终将这位奄奄一息的排长从死神手中拽了回来。

在守卫老山最前沿、最危险的146号阵地的日日夜夜里,左秋平与战友们几乎每天都遭到敌人冷枪冷炮的袭扰。不甘心失败的越军有时派特工偷袭,有时甚至组织连排规模的反攻。

敌人再狡猾,战斗再频繁,条件再艰苦,他们始终像钢钉一样,牢牢地扎在阵地上。我军消灭和击退了一批又一批来犯之敌,有不少干部战士流血和牺牲。为抢救战友们的宝贵生命,左秋平一次又一次冒着敌人的炮火,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抢救战友。

其实,左秋平和所有人一样,也是凡人,他也害怕死亡,连长指导员评价说,左秋平参战前后,判若两人。

左秋平是城市兵,父亲当年是单位一把手,母亲贤惠能干,家庭条件优越。服役期将满,左秋平找连首长请假回家探家,没等拿到探亲报告,他就溜出军营回了老家,原本想半个月就归队,可15天过去了,因没有接到部队要求归队的电报,他在家中又住了半个月。一个月后,左秋平闲得无聊,开始想念战友,于是坐上了回部队的火车。到连队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连长也回家休假了,一时没人想起要召回他这个卫生兵。

归队没几天,他见到了接“火速归队”电报赶回来的连长。原来,部队马上要赴老山前线打仗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全连上下写请战书、血书和遗书,纷纷要求上前线。

临战的气氛,一度让在家娇生惯养的左秋平害怕,他不知道老山战场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打仗肯定要死人的,不然全连战友怎么个个都要写遗书呢?

左秋平有点后悔不该回部队,离服役期满的时间屈指可数了,自己退伍了不就不用上战场了吗?

部队是个大镕炉,一度顾忌上战场的左秋平,在战火中很快磨炼成一个不怕死、不畏难,在枪林弹雨中勇敢抢救伤员的英雄卫生兵。战友们说:秋平是伤员的救护神。他背着红十字药箱和“光荣弹”,奔跑在炮火连天的战场,抢救了许多受伤的战友,自己也多次负伤。他荣立了二等战功,被评为二等乙级伤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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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2月8日,左秋平所在的4连,进入前沿阵地146高地,连队救护点设在一个洞穴里,由军医和卫生员左秋平组成战地救护组。他俩除了完成战地伤员的救治工作外,还承担了142、145、146三个阵地的给养发放任务。

当天深夜11点钟左右,他俩刚进入指定位置,附近就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弹爆炸声,一团团火光闪耀之后,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硝烟味。

敌人的炮火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敌军向我146号阵地发射了许多炮弹,阵地上有人被炸伤。连队干部派左秋平赶到146号阵地救护伤员。途中,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左秋平受令后,背着急救用品和两颗手榴弹出发了。

夜,伸手不见五指,连碰到额头上的树枝都看不清楚,左秋平刚冲出洞穴不久,越军新一轮炮弹又砸了过来,弹头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光线。左秋平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找到一个弹坑,猛地跳了下去,等另一颗炮弹落地爆炸后,他又跃入另一个弹坑。左秋平如此反复,摸索着向146号高地奔去。狞恶的死神等待着左秋平,他心里直打怵,一旦被敌人炮弹炸死,自己不但性命不保,也难以抢救负伤战友的宝贵生命了。

时间就是生命,为了尽快赶到前沿阵地抢救伤员,左秋平鼓足勇气,利用敌人炮击间隙,继续爬行前进,他的手指被像刀刃一样的石头划破。途中,有一发炮弹在离地八九米远的地方爆炸,两块弹片从他的头上和肩膀上“嗖”“嗖”划过。好险啊,如果弹片低一两公分,他的脑袋也许就不在脖子上了。左秋平感到肩膀热了一下,用手一摸,粘糊糊的,他清楚是肩膀负伤了。他趴在地上不敢动,稳定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再次利用炮弹爆炸的火光观察好地形,忍着伤痛向146号阵地赶去。

赶到伤员身边,左秋平强忍疼痛,立即开展抢救。敌人的炮火袭击,给我方造成了较大的伤亡。伤员中,有伤着头部的,有炸断胳膊和腿的,伤员们痛苦的呻吟,让左秋平揪心。

卫生员的职责告诉他,必须抓紧每分每秒为战友包扎止血,否则可能危及生命。经过近2个小时的紧张工作,所有伤员的伤口都妥善包扎了,随后他叫来担架队,将重伤员及时抬下阵地,转往野战医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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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左秋平在146高地刚为一个伤员包扎完伤口,突然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副指导员要他带担架队员到无名高地抢运牺牲战友的命令,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战友的遗体抢运到山下的营指挥部。

左秋平一行赶到无名高地后,先与阵地上的5个战士一起,把烈士的遗体固定在担架上,然后带领军工们一起冒着敌人的炮火,抢运烈士遗体。

在V字型的山凹里,六个人轮流抬着担架,一个人在前面探路,一个人扶着烈士的遗体前进。为了烈士的尊严,他们顾不得前行路上随时可能踩到地雷,冒着敌人的冷枪冷炮,历经千难万险,用了3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将这位烈士的遗体抢运到营指挥所。

 

疲惫不堪的左秋平回到救护组,看到战友们送来身负重伤的老乡沈清元。此时,沈清元因失血过多,处于昏迷状态,如果长时间昏迷的话,很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左秋平摸了摸沈清元脖颈上的动脉血管,发现还有微弱的跳动,证明还是有救的!

他在沈清元的脸上拍打,不断呼唤:“清元,你要坚强,战斗还没结束,你跟老子起来,我们一起把敌人打回去!”左秋平喊得他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直到把沈清元唤醒。

待沈清元睁开眼睛后,左秋平拿起剪刀,把沈清元的军服剪开,将伤口用纱布扎紧,止住了直往外冒着的鲜血,然后解下三角巾,恢复了伤臂的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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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45高地通往142阵地的方向,敌军的60迫击炮炸伤了4连的见习排长成林,他是南昌陆军学院的学员,没想到才进入前沿阵地,就被越军炮弹击中,身上嵌进了140多块大大小小的弹片。当时他感到自己不行了,但左秋平赶到后,帮他进行了包扎,有些未扎入肉体里的弹片直接拔了出来。因为没有麻醉药,每拔一块弹片,不光见习排长痛不欲生,连左秋平的手也都直发抖,这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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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左秋平遗憾的是,连里有一个战士在猫耳洞里被越军的枪榴弹击中,身上的肌肉绽开了花。左秋平闻讯后,和军医一同来到猫耳洞里,准备检查他的伤情。当左秋平摸到他的肚子时,手上有一种热呼呼的感觉,左秋平知道战友伤得很重。当他掀开伤员的衣服时,只见这位战友的肠子大部分流了出来,并且肠子上粘了不少泥土,惨不忍睹。

左秋平从未见过如此伤情,扭头问:“医生,您看怎么办。”

左秋平含着泪水,按照医嘱马上把伤员的肠子复位,再解下皮带,把伤员的肠子固定好。接着,又迅速用急救包为他包扎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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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越军的炮火非常疯狂,我方抬伤员的军工上不了阵地。左秋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负伤的战友痛苦不堪的惨状。在等待军工的过程中,一位重伤员“回光返照”,他苏醒过来后,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对左秋平说:“秋平战友,我想……妈妈,你把我扶起来,让我看看,我妈来看我了,她就……就在外……外面……”

为满足这位战友临终前的要求,左秋平和医生含泪把伤员扶了起来,让他靠在猫耳洞的洞壁上。左秋平忍着悲痛,违心地说:“兄弟,你看到妈妈了吗?”

重伤员面带微笑,心满意足地回答说:“我……我看到了,看……到了!”

刚挤出最后一个“了”字,伤员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30多年过去了,至今提起这件事,左秋平总是伤心落泪,悲痛地说:“当时,因为阵地上的条件太差,我医术不好,没有能力抢救这位战友的生命,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同年的年轻战友牺牲。”

在1985年1月15日的战斗中,左秋平在左眼被炸失明的情况下,强忍伤痛继续抢救了15名伤员,连长和指导员千呼万唤,叫来军工,强行把他抬下阵地,送到师医院抢救,伤情稳定后,再辗转送到昆明驻军57医院治疗。

在战地救护中,左秋平多次负伤不下火线,至今他的腰部还有一块黄豆大小的弹片无法取出。这块弹片伴随他度过了30多个春秋,每逢天气变化,都痛苦不堪。

左秋平回忆:“当年,我多次请求医生为我做手术,请他们想法帮我把弹片取出来,但由于击中我的这块弹片不仅扎得深,而且扎在最危险的位置手术危险性很大。医生幽默地对我说:‘秋平啊,你懂的,不是我们不为你取出弹片,而是不敢冒险啊!”

其实,卫生员左秋平心里明白,医生委婉的话语中的潜台词是,如果真要取出这块弹片,不仅危险性极大,搞不好还会丢掉小命。这块弹片将与他的生命同在,伴他一生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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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击伤左秋平左眼珠的这块弹片,他记忆犹新。左秋平回忆说:“击穿我眼珠的这块弹片,只有芝麻粒那么大,在昆明军区总医院治疗时,医生医术高超,用手术刀割开我的眼珠,利用磁铁为我把弹片吸了出来,我虽然保住了生命,但最后左眼还是失明了。这次战斗夺去了我一半的光明,让我成为‘独眼龙’。”

伤愈出院后,战友们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我‘左瞎子’。我对他们说,我姓左,但只是左眼失明,其时不能叫我“左瞎子”,我的右眼还好着呢!如果敌人来犯,我节省了闭左眼瞄准目标的时间,子弹射出比你们快!立头功的肯定是我,到时可不要跟我争功喔!”